〈父親節快樂〉或許他根本就不是超人
他只是個第一次當爸爸、至今仍拼命學著愛的普通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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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小到大，爸對我來說，都是一座高牆
輪廓深邃，講話聲音很大，雖然對外人熱情
但對家裡的人，卻通常是板著一張臉
調皮或做錯事的時候，他通常也不需要說話
只要一個眼神，我和哥哥就知道，待會鐵定要被揍
在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裡
我始終讀不明白，那些所有文學與電影作品裡
所謂家人之間溫暖且無私的愛，究竟是怎麼回事
不像別人的爸爸和善、會笑
甚至會跟家人們說：「我愛你」
在我的記憶裡
對父親，只有敬畏與恐懼
尤其是在那些他工作不順、心情不好
又或是和媽媽吵架後依然帶著颱風般怒氣的日子裡
我以為，爸爸不喜歡我們
又或是自己的存在其實是他的負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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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幾天，不知道為什麼
在每天固定會傳流傳著長輩早安圖的家族群組中
他貼給全家人一部那種質感很奇怪的 AI 生成短影片
影片裡在說的是
沒人依賴、只能靠自己的男人
把所有的苦與累往肚子裡吞
付出所有，只為了讓家人過得更好⋯⋯之類的
剛看到的時候有點無言
想說，這世界上努力生活的人，誰不累呢？
而且，也沒人要求男生就得過著有淚不輕彈的生活
女生也可以這麼堅強，而且這還不都是自己選的？
但是就在昨天晚上，忽然有種感覺
會不會，這其實是他在向我們訴說著
對於當年自己的兇狠，感到有點抱歉的方式呢？
我出生的時候，他才 30 歲
而他，是家裡第一個考上大學的小孩
乘載著好多人的期許，也扛起了好多
況且，他的小時候
也沒有什麼正向教養和溝通傾聽呀
長輩們唯一愛的語言，就是先揍再說
他也是人生第一次成為父親
沒有人會教、沒有人能問、或許也不敢問
於是照著他能夠理解與運用的方式
成為了一個他能夠成為的父親模樣
或許是那樣的壓力，讓他不得不武裝起自己
但其實，他也只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人呀
而那些孩子眼中的殷殷企盼
那些對他自己都不曾經歷過的溫柔與親切的期待
會不會也是另一種他不擅長處理的壓力呢？
但其實，他也有他自己溫柔的方式
每天清早出門工作到深夜才會回家
但桌上留給我下課後吃晚餐的張鈔票和零錢
每天都會增多，也從來沒過問說我花了多少
在同學們都開始有了手機之後
沒開口，就在某天晚上獲得了一台他的舊手機
壓在一頁撕下來當作便條紙很大張的傳統日曆上
在正中間大大地寫著一行已經辦好的手機號碼
又或是在剛滿 18 歲後暑假的第一天
就把機車的鑰匙遞給我，叫我先去空地練練車
然後吩咐媽媽帶我去把駕照給烤起來
而這些或許就是他說不出口，但一直都在的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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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怨過他的嚴厲，甚至曾發過誓
自己以後絕對不能變成那樣子討厭的大人
至今，也還在學習試著體諒與接受
或許，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消化
但至少，已經在前進的路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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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和我一樣
有一位曾讓你又敬又怕的爸爸
也許今天是個好機會
試著去了解他的故事
試著去聽見他沒說出口的心情
也或許，能在心裡跟自己說一聲：
「謝謝你教會我堅強，
也讓我明白，什麼是我想傳遞下去的愛。」
「謝謝你用你的方式愛我，
即使不完美，也仍舊努力地在愛著。」
最後，也別忘了謝謝
長成了如今很棒了的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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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節快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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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會是很棒的一天，
我們明天見 :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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